5月1日，旺角西洋菜街的一个药房内，不同品牌的奶粉堆在地上似一座小山，里面却鲜有顾客问津；形成对比的是，几个铺面相隔的周大福金铺内人声鼎沸，游客们拖着行李箱挽着各式购物袋伏在柜台前尽情购买。

     对零售奶粉的药房商来说，这是一个令他们沮丧的“五一”假期。“没办法，我们只有先忍着。”港九药房总商会理事长刘爱国昨日对《第一财经日报》表示，“现在奶粉卖得很淡静，和今年初奶粉潮出现之前的情况差不多。”

     他说，自从3月1日“限奶令”生效后，从商会280多家会员反馈的情况看，销售量已经下降约两成。“我们也没有减价，现在是按正常价来卖。”他说。

     本报记者昨日走访尖沙咀三家药房，均未发现奶粉滞销及减价促销的情况。“现在货源充足，总有人买，我们从来都不会减价。”一家名叫香港药业的药房员工告诉记者。

     与其说有地方降价促销，倒不如说是价格恢复正常。一位“港漂”(在港工作内地人)妈妈告诉本报记者：“没有降价，药房只是不像原来漫天要价而已”。

     “药房本来就是提价卖，以前一罐卖得比我们贵100元，现在只是回到原价位。”一间位于尖沙咀的屈臣氏员工也告诉记者，奶粉从来只有加价没有减价，偶尔的促销只是正常商业行为，“游客还是在买啊，七八个人一人买两罐也都十几罐了。”

     “对香港人来说，现在就是容易买得到奶粉了。”上述“港漂”妈妈的孩子尚未到一岁，“我就曾经尝试过一个星期五天，每天下班跑各大超市药房找不到一罐奶粉”。她还说，“之前水货客都是十几箱地买奶粉，现在单凭香港地区的人口能像当时那样消耗奶粉量吗？”

     这位妈妈的问题实际上是香港“限奶令”能持续多久的关键。

     特区政府向立法会提交的文件显示，目前在香港地区出售的婴儿奶粉产品超过120款。香港完全依赖进口满足市场需求，去年1~12月期间，香港进口婴幼儿奶粉达4000万公斤，其中约3800万公斤在香港出售，200万公斤为转口。

     港九药房总商会曾在向特区政府提出的咨询意见书中这样算了一笔账：香港地区婴儿出生率约为每年4万多名，假设所有父母都选择以奶粉喂哺其36个月以下的子女，每年约有14万名香港婴幼儿需进食奶粉。以每名婴幼儿每两星期食用3罐奶粉计算，每年奶粉需求量约为982万公斤。

     刘爱国告诉本报，香港的奶粉进口量比实际需求量超出三倍，“限奶令”出台前，“一半都是卖给游客”，而现在游客只能每人买两罐，“我们只有一边向政府争取早日取消‘限奶令’，一边忍住少向代理商订货。”

     特区政府的数据也显示，事件爆发前，香港奶粉进口量大致保持在每年1500万公斤水平，但2008年后激增至去年底的4000万公斤，升幅达190%，但同期香港的出生数目只有约17%的增长。

     通过正规渠道转口的奶粉量一直保持在每年200万公斤，这让特区政府相信，过去多年不断有大量奶粉借水货活动被运走，以满足内地父母的需求。

     事实上，不论是药房零售商还是奶粉生产商，都曾对“限奶令”提出反对或保留意见，一致认为当时的奶粉荒实际上是供应链暂时失效所致。

     上述机构在向特区政府提交的意见书中多次强调，香港市场上的供应相当充裕，部分香港父母青睐的品牌奶粉出现短期缺货，造成奶粉荒的假象，再加上传媒渲染引起了更多父母恐慌。

     供应链的暂时失效和药房等零售商的逐利行为不无关系。刘爱国承认，当时有的药房选客卖奶粉。“价高者得，炒来炒去炒高了奶粉价。”如今，奶粉的销售下降还牵连了其他药房产品的销售。

     关于如何处理香港奶粉进口量供大于求的问题，特区政府食物及卫生局昨日不予评论。该局强调，食物及卫生局局长高永文近期已表示，将在“限奶令”实行半年后即“十一”黄金周后检讨该措施，到时还会通过压力测试的方法来验证取消“限奶令”后供应链是否有效。